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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立仁把那些棉絮和碎布又塞回了薄袄里,仔细的系好腰带,
“你表弟他,十天前,就已经死了”。
张玄终于还是沉默了,因为实在找不到任何言语去开口了,
刘立仁的儿子,刘悦,是个十分乖巧的男孩,今年只有九岁,
不过,那孩子似乎在娘胎里受了影响,一出生,就体弱多病,
记忆里,刘悦对张傻子这个表哥还是不错,经常偷偷拿着好吃的给张傻子吃,而且每次见到刘悦,他总是满脸笑容。
“帮舅舅一个忙吧,帮我把你表弟的尸体烧了,给他一个坟”
刘立仁语气冷静的说道,但那种淡淡的绝望,却在他眼睛里,久久不散。
借着黑夜,张玄跟着刘立仁悄悄的来到了他位于村子左侧边缘的房子,
房子前面是一个木棚,棚里摆放着一些打铁用的工具,
木棚后面,就是刘立仁的家。
“进来吧”,刘立仁打开房门,招呼了一声张玄,
屋内,黑暗又潮湿,刘立仁手中那盏油灯,只能驱散他身前的黑暗,
一股檀香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,香味里,还夹杂着淡淡的尸臭。
“悦儿已经死了十天了,所以我点了些檀香,遮盖住气味,走吧,在里屋”
刘立仁开口说道,情绪很稳定。
里屋的木板床上,一个皮肤灰白,脸上已经长满尸斑的小孩正安静的躺在上面,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棉袄,看样子是刚刚换上去不久,
“小辟,你也知道,村里怎么对待死去的人的尸体的,舅舅不想让你表弟被那妖魔吃掉,但舅舅现在实在没力气了,所有只能让你过来”
刘立仁看着张玄,眼神里满是乞求。
村里的从很早传下来的规矩,所有死亡的人,无论是怎样去世的,必须供奉给庇佑村子的蛇神,
所以,整个上河村,没有一个坟包。
张玄点了点头,事到如今,已经不得不答应了。
火葬的地点,刘立仁选择在离村子不远的一处土包后面,
这里既离村子不远,避免了其他妖魔的袭击,又可以用土包阻挡升腾的火焰。
其实刘悦并不重,长久的病痛,让这可怜的孩子,痩的只剩下皮包骨了,
但就是这样,张玄和刘立仁依旧抬得气喘吁吁。
没有什么祭奠和祭品,也没有痛哭流涕,刘立仁把事先准备好的一陶罐火油倒在了刘悦的身体上,
然后用油灯点燃,
“孩子,别急,爹要不了多久就去找你,记得不要走远了,别让爹到时候找不到你”
刘立仁看着眼前的升腾起的火焰,喃喃的说道。
此时,张玄抬头看向了天空中,那一轮淡红色的月亮,月亮是残缺的,就如同人间的命运。
火焰燃尽后,刘立仁把地上的骨灰仔细收起,全都装进了前面装火油的罐子里,
然后跪在地上,亲手挖了一个并不算大的坑,郑重的把罐子放了进去,又一捧一捧的用土把罐子掩埋,然后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,
做完这一切,刘立仁已经精疲力竭了。
“辟儿,舅舅求你一件事,舅舅死后,你也把舅舅烧了,屋里还有一罐火油,就把我埋在悦儿的旁边,好吗”
张玄看着眼前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,轻轻的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你,辟儿,你跟我来,我有东西给你”
刘立仁见张玄答应了,眼神里止不住的兴奋,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,抓住张玄的手,就往他家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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